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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即將實施一項新法例，以保障市民在臨終時可按意願獲得妥善的醫療護理，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港大醫學院）研究團隊率先開發和驗證一項嶄新的臨終溝通評估工具「預設照顧計劃溝通評估工具」（下稱「評估工具」），旨在改善醫患與其家屬之間關於預設照顧計劃的溝通質素。

研究團隊將該評估工具首次應用於臨床環境中進行驗證，他們分析137個在預設照顧計劃下的真實醫療諮詢個案，發現醫生、病人與家屬之間的討論，仍存在不少溝通落差，研究同時提出清晰的指引，以助改善三方的溝通。有關研究結果已刊於《Palliative Medicine》（安寧醫學）期刊（按此瀏覽期刊文章）。

預設照顧計劃  溝通至關重要
《維持生命治療的預作決定條例》將於2026年5月生效，這是香港首項賦予預設醫療指示（Advance Medical Directives）法律效力的法例。按照條例，市民可預先訂明自己的治療取向，例如是否希望進行心肺復甦等急救程序，並為遵從有關預設指示的醫護人員提供法律保障。

儘管新法例對保障病人自主決定具重要意義，港大醫學院的研究人員強調，單靠法律文件並不足以確保病人獲得優質的臨終照顧。領導此研究計劃的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內科學系臨床助理教授阮君毓醫生表示：「預設醫療指示僅為一份文件，真正對病人有意義的是有效的對話。透過預設照顧計劃的溝通過程，可助醫護了解病人在其生命晚期最看重的價值與取向。」

預設照顧計劃是一個持續的溝通過程，適用於任何年齡、任何健康狀況的成年人，協助他們理解及表達其個人價值觀、人生目標，以及對未來醫療照顧的偏好1。這些討論旨在確保病者即使在將來因嚴重疾病而無法自行作出決定，仍能按照其意願獲得相應的照顧。

逾九成病人盼主導醫療決策
在這項研究中，受訓評分員使用「評估工具」評估醫生與晚期癌症或慢性腎病患者及其家屬之間的預設照顧計劃錄音對話。研究團隊分析來自本港五間醫院及一所社區寧養服務機構的137段對話，發現這套評估工具能可靠地衡量醫護人員的溝通質素，而其評估結果亦與病人及家屬對溝通的主觀感受相符，印證了此評估工具可作為培訓及評核框架。

研究亦發現超過九成受訪病人希望主動參與決定自己未來的醫療護理方案，與坊間普遍認為「香港病人傾向把決策交由家屬或醫生」的印象相違。

醫生具同理心  但病人價值觀和意願常被忽略
研究結果顯示，醫生在解說病情及展現同理心方面表現良好，但涉及深層、價值觀的討論卻鮮有觸及。

• 鮮有討論由誰代理決策：儘管在香港的文化中，家庭於臨終決策中扮演重要角色，但不足 5% 的對話談及預先選定一位可代表病人發言的代理人；
• 生命價值觀未受重視：雖然七成對話談及病人對治療的恐懼和憂慮，但只有三成觸及非醫療層面的考量事項，如「希望爭取更多時間與家人共聚」。此外，關於哪些身體功能對病人的生活質素最為關鍵，如能否開口說話、認出親友等，在大部分對話中幾乎沒有提起；
• 治療計劃與病人價值觀不符：只有少於三分之一個案的治療建議與病人的價值觀明確掛鈎。

阮君毓醫生表示：「這套評估工具可填補法例與臨床實踐之間的缺口。透過相關訓練，醫生不再局限於按表格或清單處理，而是展開更具意義、以病人為本的對話，提升臨終護理的質素。」

此研究第一作者朱峻瑋醫生補充：「這項研究徹底改變了我對臨終溝通方式的見解，讓我明白良好溝通不僅是清楚解釋治療方案，更重要的是了解病人最重視甚麼，並及早釐清一旦病人失去決策能力，誰可以代為表達其意願。」

以人工智能培訓醫生進行具同理心的對話
展望未來，團隊計劃把這套評估工具納入臨床培訓，並探索利用人工智能擴大培訓規模。

阮醫生指出：「人工智能可以提供大規模、貼近真實情境的練習機會，讓醫護人員反覆練習具備同理心、並以病人價值為本的溝通方式。由於本港的紓緩治療專才與具經驗的培訓導師不足，這種訓練模式對香港尤為重要。」

研究團隊
此研究由港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學院內科學系臨床助理教授阮君毓醫生，以及同系的高級研究員朱峻瑋醫生領導。其他成員來自香港中文大學、靈實司務道寧養院、明愛醫院、瑪麗醫院、葛量洪醫院、東華醫院，以及美國西奈山伊坎醫學院等。

1 Sudore, R. L., Lum, H. D., You, J. J., Hanson, L. C., Meier, D. E., Pantilat, S. Z., Matlock, D. D., Rietjens, J. A. C., Korfage, I. J., Ritchie, C. S., Kutner, J. S., Teno, J. M., Thomas, J., McMahan, R. D., & Heyland, D. K. (2017). Defining Advance Care Planning for Adults: A Consensus Definition From a Multidisciplinary Delphi Panel. Journal of pain and symptom management, 53(5), 821–832.e1. https://doi.org/10.1016/j.jpainsymman.2016.1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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